惊酒

且乐生前一杯酒。

[荒川之主x青行灯]忘川

灵感来源  @NYC  太太的荒灯同人图,已授权。

微开车,止于关灯。

跳跳爸爸和跳跳妈妈的恋爱故事。


荒川,自甲武信岳起,引入秩父山,经盆地,过长瀞溪谷。北行万里,又转东南,出隅田川,归于江户湾。其间有游鱼一尾,同荒川而生,修行不知数载,成人形,号“荒川之主”,守一方平安。

没有人见过荒川之主,只听闻他,性躁、暴烈,却着实有一番手段。自荒川之主化形守护荒川数百年来,这片本来水闹肆虐的土地,也逐渐富饶起来。居荒川岸的人也罢,居荒川水的妖也罢,无不对其心怀感念。

而这片平静的土地,突然间被笼罩了恐惧的气息。

有女子,青衣青发,面容俊俏,衣袂飘摇,翩若惊鸿。荒川岸畔的人们却将其视若凶煞恶鬼,谓之“鬼魅”。传女子喜携青灯一盏,见活人,邀其作故事一二,不喜,青灯遂有幽光闪动,顷刻间夺人魂魄。女子嗔笑,转寻下人。

一时间,荒川人皆闭门闭户,人心惶惶。

 

 

“夺魄鬼魅?”荒川之主粗略扫过面前的折子,眼微微眯起,看似隐隐带笑却又萦绕着危险的气息。

敢在荒川这般明目张胆地杀人夺魄,这女子却是第一人。

早些年间,旱兽被北边的天狗一族驱赶,一路逃逸至荒川,见荒川山环水绕生机勃勃,不免心生恶念,欲在此作乱。荒川几处干涸,民不聊生。惹得荒川之主大怒,一击,将旱兽击杀,又作术法,引旱兽血液作源,天降大雨三日有余,荒川水满而歇。自此,数年太平无事,民众安居乐业,世代而居。

荒川之主合上折子,纸扇一收,背手出了府邸。

夺魄鬼魅,我荒川之主便将你会上一会。

 

 

青行灯见到荒川之主的第一眼是什么样子呢?

她看见他从水中来,身上着着水的颜色,眸里藏着水的温柔。她扬灯的手顿了一顿,那些冒着幽光的蝴蝶儿通通飞回了她四周,忽上忽下地飞舞着。地上瘫着的那个人见状,急急向后爬去,脚似乎有了些力气,颤抖着起来,一边逃命一边回头。青行灯也好,荒川之主也好,却都没有人看他。河岸寂静,只有他逃命的脚步声混在风吹浪花里,无人在意。

良久。

荒川之主手一动,打开了他的纸扇,问道:“何人?”

“青行灯。”

“何事?”

“收集故事。”

“何为?”

青行灯莞尔。手指缓缓拈了一个诀,从灯蕊里拉出一幅景象来。

“看见了吗?”青行灯指着那些变换着的虚影,“不夺走他们的魂魄,我便凑不起这样一幅完整的故事。”

“魂魄里藏着你想要的故事?”荒川之主拧眉。

“嗯,完整的。”

荒川之主突然笑了。像是眸子里的温柔被针扎破,涌了出来,化作了涓涓细流滋润、漫布全身。荒川风凝水止,学着它们主宰的模样,愈发温柔起来。

一尾游鱼自荒川之主指间凝成,水蓝色,透着暖暖阳光,青行灯看见它身后荒川之主的脸。

“用我来换,这荒川众民的故事如何?”荒川将手中游鱼递与青行灯面前,微俯着身子,带着一抹笑意,青行灯觉得自己立马要融化在里头了。于是她点头。

她说:“求之不得。”

 

 

青行灯倚在榻上品茶,见荒川之主回来,便为他倾上一杯。

荒川之主摆摆手,在她身侧跪坐下来,手上凝了盈盈水气,从她足尖自下而上地抚去。水气沾着手掌的温热,游过肌肤,青行灯觉得有些儿酥,不自觉地缩了一缩身子,带着发上的蝴蝶也颤了颤,翅膀一动一动的,煞是好看。

“差一点儿花香。”荒川之主说罢,又凝了几朵水做的花骨朵儿,捧到青行灯面前,要她吹一口气。

乍见花开。

这水做的花骨朵儿,一丁点一丁点儿地绽开,青行灯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们看。没有风,却好似在旋转,转着转着,花骨朵便愈开愈烈。没有风,却吹来了花香,淡淡的,有一丝儿羞涩又有一丝儿渴望。

“喜欢吗?”荒川之主取了最灿烂的一朵,轻轻放在青行灯发上。

青行灯点头,未饮酒,却见红晕。

荒川之主的吻便落在了红晕上。

轻飘飘地,带着温润。

置于案上的青灯一闪,发着幽幽的光。

“愿意吗?”荒川之主望着青行灯,四目相对,皆刻入彼此。

“愿君多采撷。”一声呢喃。

 

 

荒川里的生活与忘川相比平静得太多。

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,没有鬼使急不可耐的催促声,也没有滚滚忘川日复一日的翻涌。荒川之主未归的日子里,青行灯便煮上一壶茶,慢慢地品,时不时拉出灯蕊里藏着的故事,仔仔细细地看。

的确有些无聊。

在把青灯上长着的蝴蝶数了第三百四十次的时候,青行灯终于按捺不住,变幻了形态出门去寻乐子。

她化作了一位翩翩公子。

参照荒川之主的模样,束了个冠,将青灯变作一纸折扇,拿在手上,打开,合上,打开,合上,甚是潇洒。青行灯满意极了,背手出了荒川府。

街上人潮涌动,热闹极了。青行灯在心里怨自己没有早些出来。

小贩担着两箩筐莲蓬在叫卖,青行灯买了一个,捧在手上一粒粒地数,再小心翼翼地剥开。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十五,青行灯手上捧着十五粒剥好的莲子,欢喜的不行。

“小公子,尝一尝,好吃着咧。”小贩见他欢喜的样子,说道。

“啊?好。”青行灯拈了一粒莲子,轻轻放入嘴中。咬一口,莲子裂成两瓣,微微汁水顺着舌尖淌进喉咙里,清香,微甜,又有一丝苦涩。青行灯忍不住又尝了一粒。

小贩眉眼都笑在了一起,话也开始多了起来。

“小公子,我没唬你吧?我家的莲子,甜!好吃!”

“唉……也多亏了大人啊,莫不是他降了那‘夺魄鬼魅’,我们哪敢出来作生意哟,全躲着呢,都不知道有没有明天。”

“小公子,我见你衣着富贵,想必定是不凡。你可曾听过家中长辈谈过大人如何处置‘夺魄鬼魅’的事儿?我胆儿小,可禁不起吓唬了!”

一旁卖包子的人打趣道:“小老儿怕甚。就冲我们家大人那脾气,肯定将那恶鬼诛杀了,哪能再留她为祸。”

青行灯嘴里的莲子咬开,全是苦汁儿。

恶鬼。

肯定将那恶鬼诛杀了。

就冲我们家大人那脾气。

大人。

恶鬼。

对啊,你是万民敬仰爱戴的大人,我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恶鬼。荒川的水咆哮着,嘶吼着,卷着巨大的浪要来把我这恶鬼吞噬、撕裂。

青行灯一个踉跄,跌坐在地上。

小贩诧异地看着他,伸手去扶,“小公子你无碍吧?”

 

 

忘川真是一个诡异又姹娅的地方。

彼岸花在这里大把在把地盛放着,一丁点儿也不吝啬,却映不亮这片黑暗的土地。河水同样是漆黑的,偶尔飘来一副骷髅,还没走多远,便化了大半。黑色在这里占了绝大部份,只剩下,一片鲜红的彼岸花,和河面上一盏幽幽的青灯。

荒川之主站在岸上,望着那盏青灯。

他说:“灯儿,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
河面上的青灯亮了一些,一闪一闪地,映得漆黑的河水也泛着青幽色的光,波光粼粼,不输人间景色。荒川之主的眼晴也随之亮起来。

青行灯却一扬手,熄了那幽幽青灯。

她说:“不了。你我,注定一场殊途。”

 

 

君守荒川水,妾居忘川河。

不见,不念,不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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